他瘦得皮包骨头,脸上满是污垢和伤疤,断腿在地上拖出一个扭曲的角度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破了一半的手机,屏幕上正播放着刚才拍卖会的直播回放。
“那是咱们家的酒对不对?!那是妈当年卖掉的那两瓶对不对?!”
胡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。
“姐!你把它卖了三百八十万?那是我的钱!那是咱们家的钱啊!
你分我一点!求求你了姐!哪怕给我十万……不!五万!五万也行啊!
我要饿死了!我真的要饿死了!”
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嚣张跋扈的弟弟。
看着他趴在泥水里,摇尾乞怜。
周围的保安冲上来想把他拉开,我摆摆手。
我蹲下身,尽量不让裙摆沾到他身上的泥水。
“强子,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还记得大年初一那天吗?我说这酒值几百万,你把它砸了,说我在骗你。”
“我错了!姐我真的错了!我有眼无珠!”
胡强拼命磕头,额头渗出鲜血。
“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姐姐!你救救我吧!以前都是妈逼我的!都是妈偏心!我不坏的!姐!”
“嘘。”
我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。
“别把责任都推给妈,那是你亲妈。”
我打开手包,从里面掏出一叠红色的钞票。
大概有两三千块。
胡强的眼睛瞬间亮了,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来抢。
“钱!钱!”
我手一扬。
红色的钞票洒落在泥水里,变得湿漉漉的。
“捡吧。”
我站起身。
“这是赏你的。就像你当年五十块卖了我的酒给那个收废品大爷一样。今天,我也发发善心。”
胡强一愣,随即疯了一样趴在地上。
一张一张地捡那些沾满泥水的钱,塞进嘴里,塞进破烂的衣服里。
“谢谢姐!谢谢姐!”
我转身上车。
透过后视镜,我看见胡强正为了最后一张飘进下水道的钞票,不顾一切地把手伸进污水里。
三年后。
我已经是公司的合伙人,在市中心买了套大平层。
生活平静而富足。
关于赵秀兰一家的消息,是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告诉我的。
那个冬天特别冷。
赵秀兰和胡大勇住的那个廉价出租屋,因为没钱交暖气费,两人为了取暖,在屋里烧煤球。
结果煤气中毒。
发现的时候,两个人早就硬了。
赵秀兰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被我扔下的协议复印件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至于胡强。
他在捡那几千块钱后,转身钻进了一个地下赌场,想用这三千块翻本。
结果输得精光。
因为欠了赌债还不起,又想偷东西跑路,被人活活打死在后巷的垃圾堆旁。
亲戚在电话里唏嘘道:“小雪啊,他们一家子落得这个下场,真是报应。”
我站在落地窗前,端着红酒。
听着电话,我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是啊,报应。”
挂了电话,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这酒真好喝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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